中东能源供应中断现连锁反应：春耕季化肥短缺或引发粮食危机

澎湃新闻记者 南博一

随着中东动荡局势持续升级，对全球爆发粮食危机的担忧加重。

据新华社报道，世贸组织总干事伊维拉19日表示，全球贸易具有一定韧性。然而，受中东冲突影响，能源价格持续上涨可能增加全球贸易风险，并可能产生溢出效应，影响粮食安全，给消费者和企业带来成本压力。

霍尔木兹海峡不仅承载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运输量，还承载全球三分之一的海运化肥贸易。受该海峡被封锁影响，化肥及其生产原料天然气均难以出口，导致多国正缩减化肥生产的规模。

目前正值北半球的春耕季节。分析指出，如果出现化肥短缺，不排除农民放弃使用化肥的可能，从而导致农作物产量下降，影响粮食安全，尤其是在依赖进口的国家。

世界粮食计划署的最新分析显示，如果这场军事行动未能在年中前结束，且油价持续高于每桶100美元，全球陷入饥饿境地的人数可能会新增4500万。目前已有3.18亿人口处于粮食不安全的状况。

当地时间2026年3月10日，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地区莱里达省阿尔卡拉斯，农民在田间进行收割作业。据农业协会数据，中东地区冲突导致农用柴油和化肥价格上涨，西班牙农业部门每周额外增加4100万欧元成本。视觉中国 图

能源中断引发化肥短缺

最广泛使用的肥料是尿素，全球近一半尿素和其他大量肥料都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从海湾国家出口。这导致全球农业极易受到当地局势动荡的干扰。航运服务公司Signal Group称，全球20%的化肥和46%的尿素来自海湾地区。

天然气则是化肥生产的重要原料。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因无法获取廉价的俄罗斯天然气被迫削减尿素供应。

随着美以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和伊朗展开报复行动，天然气供应和航运中断迫使海湾地区和其他地区的化肥厂停产或减少产量。

在其液化天然气设施遭到袭击后，卡塔尔国有的卡塔尔能源公司停止生产，导致全球天然气价格飙升，影响了尿素的生产。由于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产量下降，印度已削减了3家尿素工厂的产量，孟加拉国关闭了其5家化肥厂中的4家。

美国目前的化肥供应量已经比往年同期减少近25%。有迹象表明，飞涨的天然气价格也给欧洲的化肥生产带来了压力。

由于供应短缺，中东地区的尿素出口价格已上涨约40%。专业能源和大宗商品价格报告机构Argus的数据显示，截至3月13日，尿素价格已从略低于500美元/吨上涨至略高于700 美元/吨。目前该价格较去年同期高出近60%。

市场研究机构克普勒的分析显示，如果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封闭，全球多达三分之一的化肥贸易可能会受到干扰。最近几天，只有少数悬挂印度、巴基斯坦和中国旗帜的船只被允许安全通行。

投资研究机构晨星公司的分析师塞思·戈德斯坦称，氮肥价格可能从当前水平翻倍，磷酸盐价格可能上涨约50%。

目前，各国政府已经介入，为本国农民争取足够的化肥。菲律宾政府正在和主要化肥出口国谈判，美国政府开始为美国农民寻找备用的化肥来源，允许委内瑞拉直接向美国出口化肥。

引发粮食不安全？

据克普勒统计，截至2024年，亚洲国家对海湾地区化肥出口的依赖程度最高，从海湾地区进口的尿素占其总进口量的35%、硫占53%、氨占64%。

这些出口产品对主要的农业市场（尤其是印度、巴西和中国）尤为重要。印度40%以上的尿素和磷酸盐肥料都来自海湾地区。巴西完全依赖化肥进口，其中近一半的进口货物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

这些国家同时是全球最大的粮食生产国。印度生产水稻、小麦、豆类和水果。2024年，印度稻米约占全球稻米出口的四分之一。根据美国农业部的数据，巴西目前占全球大豆出口的近60%，该国还出口糖和玉米。中国是主要的茶叶生产国，供应茶叶及大蒜、蘑菇等其他农产品。

海湾地区大量化肥产品还同时销往摩洛哥、美国、澳大利亚和印度尼西亚。

航运中断的时机尤为糟糕，因为北半球正陆续进入春耕时节，通常为2月中旬至5月初。肥料对几乎所有农作物都必不可少，只有这样种植者才能获得高产。因此，长期的化肥短缺和化肥价格上涨可能导致部分农民完全放弃使用化肥，从而降低农作物产量。

稻米、小麦、玉米和大豆等主食作物产量下降将限制全球供应，影响全球粮食安全。联合国粮农组织3月15日表示，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等依赖进口的国家，尤其容易面临化肥短缺和投入成本上升的风险。

德国《法兰克福汇报》的文章称，化肥短缺如同一颗“嘀嗒作响的定时炸弹”，对全球粮食供应的影响目前很难准确评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战事持续多久。

“这不仅是一次价格冲击，还可能成为一场带有滞后因素的生产冲击。”农业政策公司Meridian Agribusiness Advisors的经济学家韦斯利·戴维斯表示。密歇根州立大学食品经济学教授大卫·奥尔特加指出，食品价格受到的影响通常是间接且延迟的。